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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远的石砌路,记载着客家人的故事和沧桑

时间:2017-11-16 10:01:12 点击:

  核心提示:我们的家乡,坐落在崇山峻岭之中,其中有一道固定的景观,长久地在山岭之间隐约地显现,始终不变其隽永的韵味。它犹如一条逶迤的长蛇,蠕动在山涧溪畔,缠绕在田园阡陌,蜿蜒在崇山林壑。又像是一条轻盈的丝带,飘逸在蓝天白云之下,舞动在青山绿水之间。它总是在朝雾缭绕、斜阳夕照之中,若隐若现,曲折回环,显得那样灵动...
幽远的石砌路
文:张自贤

    我们的家乡,坐落在崇山峻岭之中,其中有一道固定的景观,长久地在山岭之间隐约地显现,始终不变其隽永的韵味。它犹如一条逶迤的长蛇,蠕动在山涧溪畔,缠绕在田园阡陌,蜿蜒在崇山林壑。又像是一条轻盈的丝带,飘逸在蓝天白云之下,舞动在青山绿水之间。它总是在朝雾缭绕、斜阳夕照之中,若隐若现,曲折回环,显得那样灵动而且逍遥,蕴含着梦幻一般的色彩,让人浮想联翩。

    实际上,那原来只是一条普通的石砌路。我们客家人居住的村庄,地处山区丘陵地带,山环水绕,林深苔滑,泥泞难行。所以人们在山岭间通行的道路,大多是用粗粝的山石或者鹅卵石砌成的石头路。修筑这些石砌路,理由十分简单,有其特殊的自然、地理、气候原因。
    首先是区位气候因素,因为客家人居住的区域,常年高温潮湿,雨量充沛,山洪频发,泉水漫溢,道路容易崩塌,常常难以落脚。如果用石头铺设道路,可以排除路上的积水,保持道路整洁干爽,路面不会阴湿溜滑,能够方便人们出行。其次是地理环境因素,南方高温高湿,土壤肥沃,适宜各种野生植物的生长,极容易拥塞山间道路,增加维护的成本。用石头覆盖路面后,可以抑制这些野草的生长,阻止其根系向路面渗透,保证道路的正常通行。这是客家人的老祖宗们,在南方丘陵山区长期生活的总结,是解决道路交通问题的重要经验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普通的石砌路,有其漫长的历史演变过程,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和人文色彩。

    走在古老幽深的石砌路上,仿佛触摸到了漫长的人间岁月,感受到了遥远的历史沧桑,使人深深地体会到其中的悠远和厚重。你可以想象,在过去极其漫长的岁月里,我们的客家先民,为了躲避战乱,一路迁徙,辗转南下,来到这块原始蛮荒之地。他们筚路蓝缕,拓荒垦殖,刀耕火种,繁衍生息,创造了灿烂的农耕文明,衍生了全新的客家民系。这些石头砌成的道路,每一段都记载着客家先民遥远的奋斗历史,都在默默地讲述着人世间不老的沧桑故事。它们虽然显得粗糙和朴拙,却以自己外部的从容和淡定,以及内心蕴含的坚忍和承担,揭示了客家人奋斗精神的内涵。
    这些石砌路,大多是客家先人捐款修筑的。他们当中的许多人,深受传统文化的熏陶,出于善良的愿望,往往倾其一生之所能,省吃俭用,拿出自己的积蓄,捐钱修一座桥,铺一段路,做一件功德善事,为后代子孙造福,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。他们感人的事迹,经过代代相传,对后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,无愧于传统道德的引领者。

    也许你难以相信,我们村子到岩前墟三十多里的石砌路,竟然是一个叫做李阿嬷的寡妇捐赠修建的。据说李氏的丈夫善于经营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可惜英年早逝。丈夫死后,李氏决意守寡,悉心教育儿子。虽然家道殷实,却从不奢侈。因其教子有方,儿子长大成家后,能够自食其力。李阿嬷义无反顾,慷慨解囊,投身公益,将家产积蓄尽数捐出,用于修建这条石砌路。
     而另一处去十方的石砌路,是一个被叫做“三叔公”的卖货郞捐资修建的。据说这位卖货郎,长年累月,风雨无阻,出门贩卖杂货,赚取蝇头小利,平时从不乱花一分钱,显得生性悭吝。然而,让人意想不到的是,有一天,他竟然出人意料地宣布,捐出他一生全部的积蓄三百多块大洋,将本村到十方墟场二十多里的黄泥路,全部铺成石砌路。他这个超常规的举动,让人们发自内心地表示钦佩和感激。

    走在幽深曲折的石砌路上,你肯定会有许多感慨:如果没有这条石砌路,将会遇到许多无法预料的困难,潮湿破败,泥泞溜滑,每一步都会觉得十分吃力。石砌路不单方便了人员来往,还方便了货物流通。多少客家人,通过这些幽静深邃的石砌路,在高山密林里穿行,走出茫茫的大山,走出偏僻乡境,外出求学和谋生,获取功名,赚钱发家。甚至有许多人心怀高远,走出穷乡僻壤,远渡重洋,漂洋过海,到异地他乡的国外,立志扎根创业。这些人在外埠经过长久的奋斗,功成名就后荣归故里时,走在回归家乡的石砌路上,心里肯定会滋生起感念,被家乡父老祖先贤的乐善好施、义薄云天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
    走在垒砌着历史沧桑的石砌路上,在我们的心灵深处,必然会油然生出波澜激荡的思绪。对于客家的历史、客家的先民、客家的乡亲、客家的文化积淀,以及植根于人心广博的人文精神,从内心升腾起尊崇和感激的情怀。客家先人们的自我牺牲精神和乐善好施的举动,与现实社会中哪些为富不仁,到处炫富,为了自身利益不惜一切代价,甚至违反公道人心,贪污受贿,贪赃枉法,大量攫取社会财富,只顾追求个人享受的人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我们在颂扬先人们的业绩,对他们的高贵品质表达内心的崇敬的时候,是不是应该更加深入地进行现实的思考呢?

    当然,农村幽深的石砌路,大多已经被宽敞的水泥路取代。由于农村公路交通建设迅猛发展,原来山野之间的石砌路,所承担的交通功能日渐式微,许多偏僻的道路逐步荒废。它们被漫山遍野生长的野草所遮隐,悄然地隐匿它逶迤的踪影,改变它原来的模样,成为人们遥远的记忆。

    遥望山岭间蜿蜒曲折的石砌路,胸中生出无限的感慨,万千思绪,纷至沓来,如潮水般漫溢于我心中。我想,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,无论人生的道路多么漫长,我们可以从家乡起程,跨过千山万水,走遍海角天涯。但是,家乡的这条幽远的石砌路,我们却一生也走不完。

    作者简介
    张自贤  笔名:山水耕夫;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人;现任职于武平县政协社会法制委员会。武平县作家协会、民间文艺家协会成员;龙岩市民间文艺家协会成员。“江山文学网”“湘韵文学”“中国散文网” “中华散文网”“大客家网”签约作者。

作者:xiangdong 来源:文化武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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